浅评冯玉祥的宗教治军思想

来源:基础教育参考 作者:张明

 新疆石河子第一中学    张明

20世纪初期，是一个军阀翻云覆雨、纵横捭阖的时代，他们相互纷争混战、掠夺土地、搜刮百姓、欺压人民，“逐渐把中国拖入一个极为黑暗困苦的境地”。时势造英雄，“基督将军”——冯玉祥和他的“基督部队”的存在，为这黑暗的境地点燃了一支火把。冯将军向往进步、爱国爱民，从而赢得了“爱国将军”、“基督将军”的称号；基督军纪律严明、素质优良，被世人称赞为“基督雄狮”、“模范旅”。在那个军阀混战的年代里，一支军阀的部队能得到老百姓的如此赞誉是极为罕见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冯将军打造出如此之优良的军队呢？ 这与冯玉祥的宗教治军思想的影响是密不可分的。

近代中国，屡遭外国列强的侵略，以屈辱的鸦片战争为开端，之后又经历了第二次鸦片战争、甲午中日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等等，中国屡战屡败，结果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在西力东侵与西学东渐的巨大压力下，国人从天朝上国的迷梦中渐渐惊醒，“民族心理防线迅速崩溃”；清政府的腐败无能也使得人们忠君爱国的思想大受影响。辛亥革命爆发后，不仅推翻了统治中国长达270余年的清王朝而且也结束了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但是新社会的各种体制并没有随着皇权的丧落而彻底取代旧的体制，新旧体制的不断冲突反而使整个社会弥漫着一种更为深刻的危机感。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对中国未来的出路感到迷茫和困惑，伴随着传统道德的没落“更是导致了一般人价值导向的迷失”。冯玉祥在得到陆建章的赏识后，虽然在个人地位上是步步高升，但是他对社会上民生凋敝、满目疮痍的景象感到极为痛心，于是他便积极寻求救国救民之道。在这世道淋漓、人心大坏的环境里，如何救国救民于水火之中呢？冯玉祥认为要救国首先在救民。在他看来，能担任此重任者无疑首先是军人，中华民族之所以屡受欺凌，是因为“国军萎靡，难以御侮”，在他肩负带兵重任后，就致力于对旧军队的改革，努力练兵。那么如何才能训练出一支精忠报国、团结一心、纪律严明的新军队呢？就在于“精神”。民国二年，冯玉祥开始对被他看作是“救国主义”的基督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人民心坏， 教育只可增知识，不能变心术， 欲改善人心，非借助宗教不可”，而所谓的“精神”正是基督教的一种力量。于是,冯玉祥便怀着一颗救国的心,以一种“中体西用”的宽容心态“去接受这来自西方的一种与中国传统文化‘异质同源’的文化——‘本土化’的基督教”。1915年，冯玉祥在北京亚斯里教堂，由当时国内著名的刘芳牧师为他行洗礼。他领洗后不久，便把基督教引入军中，决心当个“用教派”。他认为，宣扬“博爱”、“牺牲”的基督教思想是军队“精神教育极好的资料”，如果在“军队中加以深入宣传，必受强大教益”，同时他把一切传教活动都看作是“军中精神训练的方法之一”，从此拉开了“基督将军”长达八年宗教治军的帷幕。

冯玉祥在军中大力宣传、推行基督教，同时还有“一个系统的传教计划”。军中设有教堂 ,凡是查经、祈祷、唱赞美诗、讲道、主日崇拜等宗教仪式 ,他都极力提倡。冯玉祥还聘请神职人员为随军牧师 ,如陈崇桂、余心清、浦化人等等，他们负责邻礼拜、讲道、教士兵学唱赞美诗，每逢出征作战时，就请善于讲道的随军牧师进行鼓动。这种独特的方式，“在近代中国历史上除太平天国以外，冯玉祥是唯一之人”。冯玉祥有时还亲自登台布道，“以后又组织由牧师与军官联合组成的车轮讲演团,并特设基督教青年会”。为了适应军队经常行军打仗、居无定所的特点 ,冯玉祥还特别建造了一座能拆迁的行营礼拜堂。在冯玉祥的宣传鼓励下，大批官兵受洗入教，“据统计 ,1919年冯部受洗礼的官兵达2000人,到1920年夏天可能又翻了一番。1924年 ,冯玉祥所率领的3万余人中，士兵领洗者半数以上 ,军官领洗者达十之八九。单是这年2月,冯部张之江旅一次就有千余名受洗。3月,有5000名官兵在南苑受洗”。冯玉祥在军中设了教堂、请了牧师、组织讲演团、特设基督青年会，官兵信教受洗礼者也是日多一日。

冯玉祥将军利用基督教治军塑造出了一支与当时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军队，不仅军纪严明、素质优良，而且富有爱国爱民的精神，这些都是当时其它军阀军队所无法企及的。正如冯玉祥自述，“吾之军队,在昔建筑于宗教之上 ,无容讳言。然当时能增长其博爱之精神 ,而使之摒除社会一切恶习 ,军纪因之而佳,团结因之而固 ,不可谓非其效也”。这足以说明冯玉祥对自己宗教治军结果的认可和欣慰。冯玉祥又把其宗教治军下官兵的精神面貌做了更为详细的总结：“不饮酒；不吸烟；不赌博；衣服自己缝补洗；剪发自己剪；官兵不异食；官兵与官兵结婚；官长太太有培德学校；目兵所会者官须先会；官兵有过则罚打撤差而不使之去 ,乃欲其反心从善也”。对此他也非常自信地认为，这些精神是其部队独有的,“他军若效法而无基督精神者必变”。在当时那个混乱、复杂的年代，冯玉祥能利用如此独特的治军方式“变乌合之众为规矩之军”，不可不谓之为中国近代史上的一大奇迹，“基督将军”、“模范军阀”的赞誉他也当之无愧！

冯玉祥利用基督治军思想所取得的积极成果毋庸置疑，但是其产生的消极影响也不容忽视。一方面，基督教作为一种唯心主义世界观，显然不是科学真理，而且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基督教只是被帝国主义当做文化侵略弱小民族和国家的工具。在五卅惨案发生后，冯玉祥也深刻的认识到“一至于此，是宗教者帝国主义者欺人之工具也已明矣。”所以，以基督教教义作为军队的指导思想，只能在一个特定的时期内达到维系军心的目的，根本无法正确揭示当时社会最主要的矛盾，这也就导致了军中官兵没有坚定的信念以及明确的奋斗目标。另一方面，冯玉祥采用基督治军方式，训练之苦、待遇之低都是空前的，而且军纪严酷，导致西北军在丰厚的物质条件诱惑下，很容易瓦解。例如，在1930年的蒋冯阎中原大战中，当冯玉祥正亲率大军在东线苦战之际，西线战场却在蒋介石金钱加美女的糖衣炮弹的侵袭下表现的毫无斗志并且纷纷倒戈。战后，几乎失去了所有老本的冯玉祥只能无奈的自嘲道，西北军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女人和钱，见了这两样就完了。这些消极影响都警示我们，在军队建设上要以科学的思想理论为指导，坚持以人为本，全面提高官兵的综合素质。